你的喜悲,不该握在任何人手里

上一节中我们读到,颂莲因为坚守底线而失去了陈佐千的宠爱。没了宠爱的她,生活陷入了一片黑暗。而就在这时候,更绝望的事情又来了……她该如何寻找属于自己的光呢?我们开始这一节的共读。

颂莲的月事又来了,那滩紫红色的污血对于颂莲来说是一种无情的打击。她心里清楚,自己怀孕的可能也随着陈佐千的冷淡和无能而变得遥不可及了。

颂莲流着泪走到马桶间去,想把污物扔掉,却看见马桶上浮着一张被浸烂的草纸。雁儿方便过后总是忘记冲水,颂莲骂了一声刚要放水冲,却鬼使神差地找了把刷子,把那团草纸拨了上来。

草纸摊开后原形毕露,上面画的又是她,于是颂莲明白,雁儿又换了个法子偷偷对她进行诅咒。

颂莲浑身颤抖着把那张草纸捞起来,她一点也不嫌脏了。她闯进雁儿的小偏房,把草纸往她脸上摔过去。

颂莲说,你跟谁学的这套阴毒活儿?你想害死我你来当太太是吗?雁儿不敢吱声,抓了那张草纸要往窗外扔。

颂莲尖声大喊,不准扔!她说,现在有两条路随你走。

一条是明了,把这脏东西给老爷看,给大家看,我不要你来伺候了,你哪是伺候我?你是来杀我来了。还有条路是私了,你把它吃下去。

雁儿蒙住脸哭起来,哭了很长时间,突然抹了下眼泪,一边哽咽一边说,我吃,吃就吃。然后她抓住那张草纸就往嘴里塞,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声。

结果第二天,雁儿就病了,病得很厉害,命大概也保不住了。

陈佐千说颂莲太阴损,让别人说尽了闲话,坏了陈家名声。颂莲反驳,是她先阴损我的,她天天咒我死。

陈佐千就恼了,你是主子,她是奴才,你就跟她一般见识?颂莲一时语塞,过了一会儿又无力地说,我也没想把她弄病,她是自己害了自己,能全怪我吗?

陈佐千挥挥手,不耐烦地说,别说了,你们谁都不好惹,我现在见了你们头就疼,最好别再给我添乱了。

颂莲在陈府是不幸的,本该是最贴心的丫鬟,却日日换着法儿地诅咒她,本该是最依赖的枕边人,却为了家族名声无视她的委屈,厉声责问。

在这个深宅大院里,颂莲腹背受敌,没有依靠,没有希望。故事走到了这里,你应该也会想到,颂莲已经没有未来了。

陈府新派了宋妈来伺候颂莲,宋妈喜欢倚老卖老,说自己亲眼见证了陈佐千娶四房太太。娶毓如大太太的时候他才十九岁,胸前佩了一个大金片儿,大太太也佩了一个,足有半斤重。

到娶卓云二太太时就换了个小金片儿,再到娶梅珊三太太,就只是手上各戴几个戒指,而到了娶颂莲,就什么也没见着了,这陈家可见是一天不如一天了。

颂莲向宋妈问起,死人井到底发生过什么事?宋妈告诉她,那最后一个是四十年前死的,是老太爷的小姨太太。

颂莲问,怎么死的?宋妈神秘地眯眯眼睛说,还不是男男女女的事情,她跟一个卖豆腐的私通。

颂莲淡淡地说,怎么会跟卖豆腐的呢?宋妈说,那男人豆腐做得很出名,厨子让他送豆腐来,两个人就撞上了。都是年轻血旺的,眉来眼去地就勾搭上了。

颂莲问,谁先勾搭谁呀?宋妈笑嘻嘻地说,那只有鬼知道了,这先后的事儿说不清,都是男的咬女的,女的咬男的。

颂莲又问,怎么知道他们私通的?宋妈说,探子!陈老太爷养了探子呀,那姨太太说是头疼去看医生,老太爷要喊医生上门来,她却不肯。老太爷就疑心了,派了探子去跟踪,就这么发现了。

颂莲点了一支烟,猛吸了几口,忽然说,那么她是偷了男人才跳井的?宋妈的脸上又有了那种讳莫如深的表情,她轻声说,鬼知道呢,反正是死在井里了。

听过这件事后,颂莲在夜里就添了无名的恐惧,不敢关灯睡觉。陈家人后来都发现颂莲变得沉默寡言,他们还推测那是因为她失宠于老爷的缘故。

雁儿死了,死在了医院里,临死前还喊着颂莲的名字。听说这件事后,颂莲的心立刻哆嗦了一下,但还是镇定着说,活着受苦,死了干净。死了比活着好。

颂莲这句话表面上说的是雁儿,其实说的是她自己。

她跟飞浦有缘无份,这让她失去了爱情的希望,加上她频频惹怒陈佐千,这又使她失去了生存的倚仗,现在,她甚至间接害死了雁儿,虽然只是间接,但却让她失去了内心的坦荡,惶惶不可终日。

以上种种,无一不显示出在这个深宅大院里,颂莲活得无依无靠。她觉得自己这样活着也是虚度光阴,真真不如死了干净。

颂莲一个人呷着烧酒,朦朦胧胧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,门帘被哗地一掀,闯进来一个黑黝黝的男人。颂莲转过头朝他望了半天,才认出来,竟是大少爷飞浦。

多日不见,飞浦变化很大,脸黑了,人也粗壮了些,神色却显得很疲惫。颂莲发现他的眼圈下青青的一轮,眼睛里有几缕血丝,这同他的父亲陈佐千如出一辙。

你怎么喝起酒来了,借酒浇愁吗?
愁是酒能消得掉的吗?我是自己在给自己祝寿。


你过生日?你多大了?

管它多大呢,活一天算一天,你要不要喝一杯?给我祝祝寿。

我喝一杯,祝你活到九十九,你得活得长一点,你要死了那我在家里就找不到说话的人了。

两个人慢慢地喝着酒,又说起那笔烟草生意。飞浦自嘲地说,鸡飞蛋打,我哪里是做生意的料子,不光没赚到,还赔了好几千。言语间不时抱怨着他总也不开心的日子。

颂莲说,你的日子已经够开心的了,哪有不开心的事?飞浦又说,你可别去告诉老爷,否则他又要训人。

颂莲说,我才懒得掺和你们家的事,再说,他现在见我就像见一块破抹布,看都不看一眼。我怎么还会去向他说你的不是?

颂莲酒后说话不再平静了,她话里明显的感情倾向都是对着飞浦来的。飞浦当然有所察觉,他的内心开出了许多柔软的花朵,脸也又红又热。

他从皮带扣上解下一个小荷包递给颂莲,说,这是我从云南带回来的,给你做个生日礼物吧。

颂莲瞥了一眼小荷包,诡谲地一笑说,只有女的送荷包给情郎,哪有反过来的道理呀?

飞浦有点窘迫,突然从她手里夺回荷包说,你不要就还给我,本来也是别人送我的,没打算给你,骗骗你的。

颂莲的脸有点沉下来了,我是被骗惯了,谁都来骗我,你也来骗我玩儿。飞浦低下头,偶尔偷窥一下颂莲的表情,沉默不语。

颂莲在陈家得不到真心相待,只有飞浦对她而言是不一样的。所以她的心情会随着飞浦的一举一动而变化,飞浦惦记着她,她便喜,飞浦玩笑于她,她便悲。悲喜全被一个人左右,这样的她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悲呢?

墙角的花,当她孤芳自赏时,天地便小了。颂莲就是这种花,扎根在见不到阳光的土壤里,形单影只,孤芳自赏。她的天地,便成了小小的一块。唯一的亮点是飞浦。

在飞浦这里,她能获得从别人那里得不到的认同感。可以说,飞浦是她在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暖,她拼命想靠近,却总是可望而不可及。

颂莲对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绝望了,那么故事最后,还会发生什么呢?我们期待下一节的共读。

你的人生,曾有过无比灰暗的阶段吗?在看似无望的黑暗中,你又是怎样找到属于自己的光的呢?

  • 作者简介:三尺晴,简书官方专题主编,一个阳光明媚、默默码字的奇女子。公众号:星汇社。
  • 发表日期:2018年01月13日 编辑:026 标签: 妻妾成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