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适合你的感情,不需要刻意讨好

在上一节阅读中,我们读到,颂莲偶然得知了二太太卓云“慈善面孔蝎子心”的一面,她开始觉得自己看透了这大院里虚假的一切。十九岁的她,又该何去何从?所谓的丈夫,还能带给她什么呢?

天已入秋,女人们都纷纷换上了秋衣,树叶也在清晨和深夜纷纷飘落在地,枯黄的一片覆盖了整个花园。几个女佣蹲在一起烧树叶,一股焦烟味弥漫开来,把颂莲熏得够呛。

颂莲砰地打开窗户,质问道:“谁让你们烧树叶的?不许烧!”

女佣们便去请示大太太毓如,毓如却说,你们只管去烧,别理她就好。

吃饭的时候,颂莲咽不下这口气,坐在饭桌上始终不动筷子。飞浦问她怎么不吃饭,颂莲说,我已经饱了,闻焦糊味就已经闻饱了。

大太太毓如的脸这时候唰地就变了,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大怒道:“你也不拿个镜子照照,你颂莲在陈家算什么东西?好像谁亏待了你似的。”

颂莲站起来看了毓如一眼,自言自语道:说对了,我算个什么东西。随即,冷笑着转过身离开,再回头时却已是泪光盈盈,她反问道:“天知道你们又算个什么东西?”

整整一个下午,颂莲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连雁儿端茶也不让进。还是飞浦来看她,她才肯开门。

颂莲问,你来干什么?飞浦局促地笑了笑说,他们说你病了,我来看看你。飞浦坐下来,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开导安慰颂莲。

飞浦看颂莲似乎对箫很感兴趣,便说请朋友来教她吹箫。颂莲却只是笑笑,不置可否。

飞浦有些尴尬,便找着话题说:你知道么?我从小就好吃甜食,说来真是不好意思,朋友们都说女人才喜欢吃甜食。

看颂莲依旧神色黯淡,飞浦问:“喂,你在听我讲吗?”颂莲说:“听着呢,你说女人喜欢吃甜食,男人喜欢吃咸的。”

飞浦边笑着边无奈地摇摇头,站起身来告辞。临走前他对颂莲说,你这人有意思,我猜不透你的心。颂莲说,你也一样,我也猜不透你的心。

这世上谁又能猜得透谁的心呢?当然,跟飞浦在一起的时候,颂莲是真实的、随性的,不用谄媚讨好、曲意逢迎,因为她不用多说什么飞浦就能理解。

有一种默契叫势均力敌,飞浦和颂莲虽然都看不透对方,但他们在彼此眼中却都很有吸引力。

只是,这不过是短暂的烟火,而颂莲也只能继续在无奈的生活里挣扎。

十二月初七,陈佐千过五十大寿,陈府门口挂起了灯笼,十分喜庆。宴会已经开始许久,迟到的颂莲才拿着一条羊毛围巾送到陈佐千面前说,老爷,这是我的微薄之礼。

陈佐千嗯了一声,手往边上的圆桌上一指说,放那儿吧。颂莲抓着围巾走过去,看见桌上堆满了家人送的寿礼。

一只金戒指,一件狐皮大衣,一只瑞士手表,都用红缎带扎着。颂莲的心咯噔一下,脸上一阵燥热。

落座后,颂莲听见毓如在一边说:“既是寿礼,怎么也不知道扎条红缎带?”

颂莲装作没听见,对着陈佐千莞尔一笑说:“老爷,今天是你大寿之日,我积蓄不多,送不出金戒指皮大衣,我再补送老爷一份礼吧!”

说着颂莲站起身走到了陈佐千跟前,抱住他的脖子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又亲了一下。所有人都呆住了,望着陈佐千。

陈佐千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,二话没说把颂莲一把推开,厉声喝道:“众人面前你放尊重一点。”

颂莲始料不及,呆呆地站在原地,睁大眼睛茫然地盯着陈佐千,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她捂住脸,一边往外走一边低低地哭泣:我做错了什么?我又做错了什么?

这件事是颂莲在陈府生活的一大转折。

大太太毓如说她算个什么东西,颂莲可以不当回事儿,但当一向宠爱她的陈佐千不把她当人看了,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。

她不禁想着,既然我这么努力还讨不了你欢心,那我便不讨了。自此,颂莲心灰意冷。

有一次,颂莲正跟梅珊说着私房话,突然淡淡地提了一句,我不明白女人到底算个什么东西,就像狗、像猫、像金鱼、像老鼠?什么都像,就是不像人。这大院里谁又像个人?

梅珊安慰她说,别尽自己糟践自己,说着要拉颂莲去看戏,颂莲说让我陪你有什么趣呢,你去找陈佐千陪你,他要是没功夫你就找那个医生嘛。

梅珊愣了一下,脸立刻挂下来了。她厉声说:“这可不是玩笑话,你要是跟别人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,我不怕你,我谁也不怕,谁想害我都是痴心妄想!”

飞浦领了一个朋友来,说是给颂莲请的吹箫老师。颂莲手足无措起来,因为她原先并没把学箫这事儿当真,谁曾想,飞浦还真是说到做到。

颂莲从窗子里看见他们过来,手拉手的。颂莲觉得两个大男人手拉手地走路,很是新鲜,也很古怪。

正在教学的时候,大太太却突然差丫鬟来叫走了飞浦,说是有客人来了,让他出去见客。飞浦前脚刚走,颂莲就突然笑了一声说,撒谎。

教颂莲学箫的顾少爷一惊,有点坐立不安起来,很快便起身告辞了。颂莲刚送走顾少爷回到屋里,卓云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,说飞浦和大太太吵起来了。

颂莲先是愣了一下,接着就冷笑道:我就猜到是这么回事。

卓云让颂莲去劝劝,颂莲怒道:我去劝算什么?她就容不得谁对我好,她把我看成什么人了?难道我还能跟她儿子有什么吗?

第二天,颂莲在花园里遇到了飞浦。飞浦无精打采地走着,装作没有看见颂莲的样子,颂莲却故意高声地喊住了他,一如既往地跟他站着说话。

飞浦苦笑着说不想在家里待着了,还是在外面好啊,又自由,又快活。颂莲笑着说,闹了半天,你还是怕她。飞浦回答,不是怕她,是怕烦,怕女人烦,他说女人真是可怕。

颂莲又问,你怕女人?那怎么不怕我?飞浦说你跟她们不一样,所以我喜欢去你那儿。

后来颂莲老想起飞浦漫不经心说的那句话,你跟她们不一样。颂莲觉得飞浦给了她一种起码的安慰,就像若有若无的冬日阳光,带着些许暖意。

从那以后,飞浦就很少来找颂莲了,直到有一天他要出远门做生意,前来辞行。

看着飞浦跟顾少爷双双离去的身影,颂莲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。她只知道,飞浦一走,她在陈家就更孤独了。

当你遇到一个志趣相投能说得来的人,对方就会在你心里占据一块位置。一开始并不明显,但当对方突然有一天不在了,你就会发现那块位置空落落的,扯得心里生疼。这就是习惯,因为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,所以无法接受对方的突然离开。

一份感情逝去后,最让人难以接受的,往往不是感情本身,而是一个曾经很熟悉的人从身边骤然抽离的那种落寞。

陈家大院像一个大牢笼,每一个人都在费尽心思地讨好男主人。但这就是那个时代,你,做不了你自己。那么,颂莲在看清这一切后,还会发生什么故事?下一节我们会读到。

  • 作者简介:三尺晴,简书官方专题主编,一个阳光明媚、默默码字的奇女子。公众号:星汇社。
  • 发表日期:2018年01月11日 编辑:026 标签: